猫-寓言故事网

大家都说猫到的地方多,见过世面,知道的道理深而且广,因此,不管谁有什么弄不清的事情,都愿意去问它。
有一天,鸭子问猫,小河上那个旋转着的木轮是什么?鸭子说,如果是车轮,它理应向前走,而不是原地不动。
那叫水磨!猫把背拱起,伸了个懒腰。水冲打在木轮的槽上,推动了木轮,草房里的石磨就转动起来。南方有些地方也用这个方法春米。
可是,木轮是立着转的,而石磨是平躺着转的呀!鸭子仍旧有所疑惑,语气中多少有点不服气。
这猫确实弄不清石磨为什么平躺着转,但它是有自尊心的。不愿意向任何人露出自己的无知哪怕是情有可原的无知。傻家伙!你是不是也想问问你的嘴为什么是扁的呢?
大家哄笑起来,同时也觉得,这些浅显的道理猫一定懂得,鸭子是太愚蠢了。
又有一天,喜鹊对猫说:
那天,我飞到公路旁边,有种什么声响把我吓坏了!嗡嗡的,象铁鸟叫,可天上明明没有铁鸟
公鸡在一旁点头证实。它那天在公路附近找食的时候,也听到过这种声响。
是飞机,不是铁鸟!猫大声地纠正喜鹊的话。它舔湿了爪子,慢慢擦洗右耳的背面。公路旁边?那是电线杆子响的吧?
为什么有的电线杆子响,有的就不响呢?
这猫含含糊糊地答道,为什么为什么,哪儿来的这许多为什么?爱打破砂锅纹到底可不是一种好习惯l为什么你的颜色和乌鸦的就不同?
大家又一同嘲笑喜鹊了。选自《人民文学))1956年6月号

  ●[中]陈伯吹
                 
  ——豁啦啦!
  一只猫从窗子里面猛地跳出来,把窗槛上摆着的一只蓝瓷花盆碰落在台阶上,砸成两半。
  才浇上水的仙人掌,跟着砸碎的瓷花盆被抛了出来,,横倒在地上,淌着眼泪,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:“可惜一!”
  “那算得什么,我是猫!”猫没道歉一声,连头也不回一下,只弓起了背,竖起了尾巴,慢腾腾地跨开大步,若无其事地向前走了。“昨天夜里,我一伸爪子就逮住了十三个耗子!”
  “嘎——”猫忽然住了脚步,耳朵竖了起来,招了两招,,马上撒开四条腿向前飞奔。
  两只蝴蝶,正在凤仙花的头顶上面来回地跳舞。
  凤仙花仰起了红通通的笑脸,尽力发出吞气。
  她们亲亲热热地接吻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  猫突如其来地飞奔到蝴蝶身旁,张牙舞爪。
  她们大吃一惊,赶忙腾起身来,像两个断了线的风筝,倏地飞远了。
  “倒霉,扑了一个空!——她们比耗子聪明。”但是猫没肯轻放过她们,只停了一秒钟,就跳起身来追赶过去。
  两只蝴蝶在空中交头接耳,商量什么事情。
  现在黄蝴蝶一歪一斜地,像从白杨树上掉下来的一张黄叶似的,飞得又慢又低,落在白蝴蝶后面。
  “哈,她乏了!”猫直奔过去,伸起脚掌一抓,差半尺。
  黄蝴蝶飞走了。
  现在白蝴蝶飞得又慢又低,落在黄蝴蝶后面。
  “这回可差不离了!”猫奔过去,用力蹦起来,又伸起脚掌一抓,只差一寸。
  白蝴蝶飞走了。
  “呼——嘘——”猫头上渗出了汗,自己安慰自己,“险些儿到了手!这两个小妞儿逃不掉的!”
  这时候,黄蝴蝶又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,摇摇晃晃地飞着,仿佛要降落在地面上的样子。
  “可恶,她逗我呢!”猫原来是捉捉玩玩的,现在却恼火起来,“她想欺侮我吗?好,有她好看的!”
  猫弓起身子,沿着一排冬青树紧挨着走,想利用这些绿叶子掩蔽他,轻轻地、悄悄地潜跑上去。
  “他打埋伏呢!”黄蝴蝶好笑了,可是没笑出声来。
  猫看看愈挨愈近,不到两尺光景,一纵身飞扑上去,“成了!”
  不,还差几分。猫的话说得太早啦!
  黄蝴蝶写写意意地飞走了。
  猫望着黄蝴蝶在马缨花树的枝旁,绕了两匝,才直向高空中飞去。他叹了口气,“她大机警了!不过如果我也能够飞一一”
  他烦恼得很。
  白蝴蝶仿佛也飞累了,像一朵小白花,飘落在一片映山红的上面。
  猫抹一下脸。“我眼睛没花吗?难道,不就是那个小丫头!一好,你也来逗我!”
  他蹲了下来,一动也不动,眼睁睁地盯着白蝴蝶,暗地里在估量距离,观察风向,要挑选一个最好的时刻,像一支箭样地射过去,射中她。
  “一,二,三!——飞!”
  猫自以为在飞,腾身扑过去,一下子抓住了,正在抬起头来得意的时候,怎么,白蝴蝶却就在他头顶上翩翩地飞过,越飞越高,和黄蝴蝶飞在一块儿了。
  他气得发抖,呆呆地望着他们,不自然地松开脚爪,被抓下来的一柬映山红,零零落落地从脚爪缝里掉出来。
澳门新蒲京娱乐场官网,  这一对美丽的蝴蝶,像亲姊妹那样地并肩飞着。她们把这只自以为了不起的猫戏弄得够了,就在一行青翠的柏树后面,绕了一个大弯儿,直向东面飞去。
  “我不放过她们!一个也不放过!我发誓!”猫像个疯子,不好好地走正路,打横里从花圃中窜过去,撞到向日葵身上,撞到鸡冠花身上……
  向日葵正安静地站着,望着明亮的太阳。
  “这早晨空气多么好,这世界多么美,这太阳照得多么暖,我得再把戴红领中的孩子们向我提出的‘增产计划,仔细想一想——啊晴!”她冷不防给猫猛撞了一下,撞得她那高个儿的身体东倒西歪,几乎立脚不稳;大大的脑袋也晃来晃去,晃得昏头昏脑。
  “咦,下毛毛雨了?”站在向日葵脚旁的一棵小草儿低声说。
  “不是的。两滴眼泪!”另外一棵小草儿也低声说。
  上了年纪的黄杨老头儿插嘴了。“你们说的都不是。两滴油!”
  “明明是向日葵姑娘的眼泪,怎么说是油?”这裸小草儿不眼气,争论起来。
  “也难怪,你们年纪小,见识少,还不知道她是个‘油料作物姑娘’呢!”黄杨老头儿说完,驼着背,闭紧嘴,再也不愿意多说了。
  可是两棵小草儿爱磨嘴皮,总喜欢多说几句话,喜欢把事情问清楚,喜欢多知道世界上的一些东西。
  “啊啊,这个名字多古怪!‘油料作物姑娘’,一长串难念得很!”
  “哦哦,这个名字儿倒新鲜,只可惜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!”
  黄杨老头儿嘀咕着:“他们恐怕连她的光荣称号‘向阳花’也不知道呢。”
  鸡冠花也被撞伤了腰,气得满脸通红,他忿忿地喊着:“‘这个淘气的小家伙,走路横冲直撞,不守交通规则!”
  “我是猫,我一伸爪子就逮住了十三个耗子——你算得什么!你是公鸡?哼、冒牌东西!”猫一边乱奔乱窜,一边回头来狠狠地回嘴。
  葡萄兄弟们吓得发抖,有的脸色发青,有的脸色发紫。“咱们幸亏爬上了架子。这个野孩子多么可怕呀!”……
  等猫闯出这个花圃,两只蝴蝶已经飞得不知去向。
  猫圆睁着眼睛,喘着气,望着天空,天空蓝澄澄的,连一片白云也没有。
  “要是我能够飞——”他失望,又懊恼,垂头丧气地走过银杏树旁。在平时他照例要停一下,溜达一下,在树干上抓几下,磨一磨爪子。现在他什么也懒得干了。
  喜鹊的家就在这棵银杏树顶上。
  她清早起来,把家里打扫干净,收拾整齐,随后出去找食,吃饱了肚子回来,休息了一会儿,就打开那本厚厚的《建筑学》来认真地学习。她是一位有名的建筑师。
  从花圃里传来的吵闹声,惊动了她,抬起头来一望,猫正踩在一棵小芭蕉的身上跳出来。她认得他,是这个村庄上最淘气的一只猫。
  “大概又在闯祸了吧,”喜鹊想,“啊,这样胡闹下去,总有一天会摔个大跟头的。”
  她看见猫没精打采地踱过来,想飞下去劝告他。可是猫不愿意让她看见自己不得意的样子,加快脚步溜过去了。
  猫一直溜到芦苇塘旁边。
  沿着塘岸,是一丛又高又密的芦苇,像一座耸起的绿屏风,把镜子一般的水面遮住了。猫没有看见鸭子正在水里头洗澡,四周静悄悄的,觉得十分无聊,而且有点疲倦,“在这儿打个瞌睡再说吧。”
  在老柳树斜对面的槐树阴下,猫睡着了。
  他在做梦。
  在一片碧绿的草地上,他追赶一只漂亮的红蝴蝶,一直追到了紫藤架下,他就飞起来捉住了她。“啊呜!”一口,干脆把她吃掉了。“哼!谁叫你的两个姊姊戏弄我?一我是猫!我一伸爪子就逮住了十三个耗子!”
  在睡梦中,猫舔嘴咂舌,仿佛真的吃到了一只蝴蝶。
  秋风带着一点儿凉意,吹过来。怕冷的芦苇直哆索,瑟瑟地响,小声小气地喊:“冷啊!冷啊!”
  猫糊里糊涂地以为一样耗子从洞里拥出来了,就叽哩咕噜他说着梦话:“喂,你们这些尖嘴、长尾巴的下流东西,别吵闹吧,我不来难为你们。嗨,我困呐,我要睡觉,我懒得管你们!”
  他把身体蜷缩得紧一点儿,睡得可真甜呀!
  槐树低下头来,看见猫睡得烂熟,禁不住心头火起来,“这个毛孩子多不争气,白天睡懒觉!——我的影子还斜躺在西面,没到午睡时间哩!”
  他生气地用一根枝条儿重重地打在他头上。
  猫霍地坐了起来,两只脚掌使劲地擦着眼睛,嘴里又叽哩咕噜地说:“可恶!谁把皮球扔在我头上?”
  但是等到他清醒了,睁开眼睛一看,什么影子也没有,四周仍旧静悄悄的。
  “噢,恐怕我是在做梦吧。”他想起他曾经飞起来吃到一只世界上漂亮得少有的红蝴蝶。“吓!不管这件事情是真是假,总是值得骄傲的吧。”
  他拉开嗓门儿,不成腔调地自拉自唱:
                 
  呱呱叫,呱呱叫,
                 
  我是一只大花猫,
                 
  我是天下大好佬!
                 
  叮叮当,叮叮当,
                 
  耗子见我胆儿丧;
                 
  老虎见我称声“猫大王”!
  唧唧唧,唧唧喳,
                 
  …………
                 
  “呷呷!呷呷!”爱清洁的鸭子,洗了个冷水澡,浑身畅快,一边大声地笑,一边摇摇摆摆地跑上岸来。
  她听到猫的歌唱,想称赞他“调门儿不错!”还想向他提个意见,“这歌词儿未免跟‘老王卖瓜’那样,自拉自唱,自夸自赞。”另外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他谈谈。
  猫一向瞧不起鸭子,尽管鸭子笑嘻嘻地走过来,他却板起了脸孔,翘起了胡子,像站在皇帝身旁的一个凶恶的武官,一开口就没好话。“扁嘴!你从哪儿来?上哪儿去?”
  “请你放规矩些。不许你随便叫我‘扁嘴’。”
  “那么我就叫你‘圆嘴’。”
  “不管扁嘴也好,圆嘴也好,叫人家绰号总是不正经。你可看见谁对待朋友这样没礼貌!——好吧,我们不谈这些。刚才我听见你唱了个歌,调门儿不错;可是歌词儿……”
  猫拦住了鸭子的话,说:“你爱听歌?”
  “我爱听,——不过……”鸭子的话没说完。
  猫又插嘴了:“我为你再唱一个,你想听?”
  “谢谢你!我认真听。”
  猫又拉开了嗓门儿:
                 
  唧唧喳,唧唧喳,
                 
  那边来了一个啥?
                 
  原来是只扁嘴鸭!
                 
  “喏,你又来了!”鸭子很不高兴,“你仿佛就是野山村上的那个小二流子,成天吃吃、玩玩、调皮、捣蛋……”
  “妙乎!妙乎]”猫冷笑着,眨眨眼睛,满脸狡猾的神气。“你倒会训人?”
  鸭子接下去说:“好吧,我们不谈这些。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得告诉你:咱们村庄明天大扫除,你也要来参加,不要迟到!”
  “哎呀!哎呀!”猫捧着头喊起来。
  “什么事?可是头痛?”
  “心绞痛!”猫半真半假他说,“讨厌的‘大扫除’,我一听到这三个字就心绞痛!”
  “哦,你装病,不爱劳动,你不愿意干活!”
  猫装作没有听见,抬起了头,望望槐树,望望芦苇,望望老柳树。隔了好一会儿,才低下头来,睁开一只眼睛,爱理不理地、冷冰冰他说:“你们爱劳动,你们去锻炼。我不干!”
  鸭子觉得很奇怪。“怎么,你不愿意把大家住的地方弄得干干净净?就说你自己吧,家里头一团槽,也得打扫打扫。那天我在你家门前……”
  “你管不着!”猫抹了一下胡子。
  鸭子也有点儿生气了,她难得激动得这个样子。“你,你也应该知道:公共的事情大家干;朋友的事情帮着干。”
  “你是女教师?”猫毫不讲理地说。
  鸭子没话说,转过身去想走了。
  猫的眼睛滴溜溜地直打转,不怀好意地盯着鸭子。“喂,你慢走,我们再谈谈。”
  “你既然不肯参加大扫除,和你多谈也白搭。——浪费时间!”鸭子真的要走了。
  “喂,你瞧,谁来了?”猫的眼光真好,他一抬头就望见远处地方黑影儿正在向这边移动。
  鸭子忽然想起来了。“啊哟!真的耽搁得太久了,他们上这儿来找我啦!”
  “他们是谁?”
  “还不是鹅大姊、鸡大哥吗?”
  “哦——”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觉得十分扫兴,原来打算开鸭子玩笑的,好像膨胀了的胰子泡,“瘪的!”破了。
  现在看得清清楚楚了,两个黑影儿越来越大:一个脖子长的;一个冠子高的。
  “再见!”鸭子还是很有礼貌地躬一躬身子走了。
  猫闭上了眼睛,也不抬一抬身子。
  鸭子一摇一摆地迎上前去。她爱朋友,是一个热心的快活人。
  “呷呷!”她老远地和他们打招呼,“很对不起哪!我没早一点儿回来。我洗了一个澡,上岸来遇见猫兄弟,和他说话说久了。——猫兄弟还在这儿呢。”
  “呸!去你的,谁是你的兄弟!”猫嚼了一口草,吐了出去。
  鸭子耳朵不灵,又只顾迎接朋友,没听见。
  鹅拖着肥胖的身子,一边向前急走,一边提高了嘶哑的嗓子回答着:“不忙,不忙。鸡小妹昨天在苹果园里抢捉虫子,淋了雨,感冒了,今儿身体发烧,躺着起不来。所以咱们得把大扫除的日子改变一下,特地来和你商量商量。你可有什么意见?”
  鸭子一听得母鸡病了,心里头就着急,话都说不顺溜。
  “呷——呷——”意思是说,“你们看——吧——”
  “请过大夫了,病倒不怎么厉害,只是要休息一个星期。”公鸡的嗓子真响亮。他原是一个著名的歌唱家。
  猫老远地蹲在后面,也听得清清楚楚。可是他不佩服他,因为公鸡嗓子虽好,唱的总是“喔喔啼”的老调。他不喜欢。他自以为“妙乎妙乎调”比他强得多。
  这时候,他们三个已经走在一块儿了,多亲热,有说有笑的,走回村庄去了。
  猫独个儿蹲在槐树底下,觉得寂寞起来,却又不愿意跟上去,只是不停地眨着眼睛,眼巴巴地望着他们的背影。
  忽然他们三个在银杏树下兜了个圈子,走回来了。
  猎心头一高兴,精神起来,用心地听着他们讲些什么。
  “我赞成把大扫除推迟半个月搞,好让鸡小妹多休养几天。做事情性急总不好!”这粗声粗气的是鸭子的声音。
  “你的话说得有理,我同意。”这嘶哑的是鹅的声音。
  “不过,如果下个星期日她仍旧起不来床,我主张甭等了,我一个儿顶两份工作得了。”这清朗朗的是公鸡的声音。
  “不能让你多辛苦。咱们有福共享,有事共当!”鸭子真心地说,不觉眼圈儿也红了。“啊,如果猫兄弟也来帮一手,那就再好也没有了。”
  “所以我主张还是去劝劝他。”鹅昂起头,脖子多长啊。“要是他答应下来,即使鸡小妹再多休息些日子,也没关系。”
  “对。我们好好邀请他。”公鸡用嘴把自己的花衣服整一整好。
  “我们要客气些说,耐心些说。”鸭子叮嘱大家。她想轻声点儿说,可是她的粗大的声音仍旧给猫听得清清楚楚。
  猫知道他们的来意,心灰了一半,他原想他们来找他玩儿去的。
  “我躺下来假装睡觉吧!”猫就是这样会耍花招。
  “猫兄弟!”鹅、鸭子、公鸡一边跑近来,一边热烈地招呼猫。
  “呼噜……呼噜……呼噜”猫打着鼾声。
  “怎么,他一下子就睡着了?”鸭子眨巴着眼睛,迷惑起来。
  鹅摇摇她的脖子,默默地想了一想,低下头来看了看猫。她不敢碰动他,知道他的脾气不好。
  “让他打个很响很响的喷嚏——啊嗤!就会醒来的。”公鸡啄了根小草,想插在猫鼻孔里撩它几下。
  “不好,不好,”鸭子急忙阻止,“这么一来,他准会生气的。如果谁这样对待我,我也会生气的。”
  “那总得想个办法让他醒过来。”鹅又昂起头来,伸长了脖子,在默默地想办法。
  “办法还有一个,看你们赞成不赞成?”公鸡说着,提起一只脚来,抖了抖他的花衣服。“猫兄弟搞错了,以为现在还在半夜里,所以睡得那么香。其实,树林中、果园里、农场上,到处照耀着阳光,时候已经不早,让我唱起一曲‘喔喔啼’,保管他就会醒来。”
  “这个主意好。”鹅的长脖子晃了两晃。
  “不过你得唱响一些,别让他的鼾声比你的歌声还响。”鸭子以为猫真的睡着了。
  公鸡抬起头来,冠子抖动了一下,披在脖子上的长发也飘动起来,多雄壮的样子。他唱起来了:
                 
  喔喔啼!喔喔啼!
                 
  该睡的时候要好好睡;
                 
  该起的时候要快快起。——
                 
  太阳呵,他笑嘻嘻地在招呼你!
                 
  猫没有醒来。“呼噜……呼噜……呼噜……”的鼾声反而更加响了。
  鸭子惊讶地低下头去,仿佛一个近视眼般地仔细看看猫,只见他的胸脯一起一伏地抽动着,眼睛闭得紧紧的。
  鹅一动不动,还是昂着头,伸长了脖子,在默默地想。
  公鸡再唱:喔喔啼!喔喔啼!
                 
  该起的时候还不起,
                 
  睡懒觉的家伙没人理。——
                 
  太阳呵,他气鼓鼓地躲进乌云里!
                 
  猫还是没有醒来。
  鸭子睁大了眼睛,觉得事情太奇怪。
  鹅摆了摆身手,有点儿不耐烦。
  公鸡早看出猫在假装睡觉,现在他不客气了,抢前一步,把脖子伸到猫的耳朵旁边,像一个勇敢的号手样地大声地吹起来:喔喔啼——猫一骨碌翻身跳起来,睁圆了两只眼睛,瞪着他们三个,摆出一副不友好的样子。
  “猫兄弟,你早!”鸭子先开口。
  “猫兄弟,你好!”鹅跟上去。
  “猫兄弟,你起得早,身体好!”公鸡说俏皮话。
  “不理你们这一套!”猫气可生大了,“如果你们想叫我去大扫除,先来比赛一下,谁胜了我,谁就能够命令我——要我扫干净整条长街,或者整个广场,我也干。”
  鹅把头低下来,心平气和地问:“赛什么?猫兄弟。”
  “赛跑!”猫粗野地不友好地回答。
  鸭子着急他说:“那可不行啊!你明明知道我们三个都只有两条腿,跑起来比老牛姑姑还慢。”她忧愁起来。
  “那,你们就休想我去干什么活儿!”猫把头侧过去,不屑理睬他们。
  “大扫除,清洁卫生运动,这是为大家好,也为你好畦!”鸭子心直口快,老老实实地说。
  “我不在乎这个。”猫一边说,一边抬起了头,眼睛望着天空,旁若无人。
  “这样岂不是不公平吗?”公鸡责备着猫。
  猫回过头来,露出了牙齿。“你说说看,怎么不公平!”
  公鸡没有被吓倒,跨前一步。“那么,大家出力出汗,把胡同、马路打扫得干干净净,你不劳动,——好意思?”
  “我没有叫你们干这种傻事!”
  “照你说:就是成天吃吃、玩玩,什么洁儿也不干,吹吹牛皮过日子,这才是聪明人干的乖事情!”
  猫没话好说,但是显然发怒了,“哺!哺!”地喷着鼻息,尾巴在后面甩了两甩,背脊弓了起来。
  鸭子慌了,忙说:“猫兄弟——我们是来邀请你的啊!”
  “少说废话!谁要我拿起扫帚、抹布来,谁得先来和我赛跑。”
  “不过,”鹅还是和和气气他讲道理,“你是个赛跑健将,咱们差得太远了,请你甭提这样难的条件。”
  猫的怒气平下了一半,因为有人在称赞他了。“可是,我,我不只是个赛跑健将啊!”
  “不错,我知道你还是个跳高健将,能够从地球上跳到月亮里!”公鸡
故意这么夸奖他。
  “你以为我不过是个运动员?”
  “不,不,”鸭子看出猫又快要生气了,急忙安慰他说,“你,你又是个旅行家,常常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。”
  “妙乎——”猫笑出来了,“但是你还不知道我也是个歌唱家”呢。“
  鸭子回头来望望公鸡,看见公鸡的脸色很难看,担心他们吵起架来,“呷呷呷”地急忙说,“不错,不错,猫兄弟是个男低音歌唱家;我们的鸡大哥是个男高音歌唱家。”
  “那么,你是个什么呢?”猫刁难她一下。他觉得鸭子是好欺侮的。
  鸭子呀起了扁嘴,想了半天,才说:“我嘛,我是个游泳家;或者可以说是个打鱼专家——我们的鹅大姊也是的。”
  “你不知道?我也是的!”猫嘻皮笑脸地说。
  鸭子给弄得糊涂起来,不停地眨着眼睛。她傻乎乎地望着鹅,心里头在想:“难道猫也会在湖里打鱼不成,怎么从没见过?”
  公鸡讨厌这个吹牛皮的家伙,再也不肯错过好机会,立刻插嘴说:“可不是,有一天我走过湖边,我亲眼看见你在湖里打鱼,捉起一条大约有百来斤重的大鲤鱼,那鲤鱼的两条须儿可真长哪!你呀,真是一个多么有才干的打鱼专家!”
  “不,你看错了人,我没有在湖里打过鱼,”猫心虚了,强辩着,“我只是在湖边钓过鱼。我还记得钓起了一条阔嘴巴、细鳞片的鲈鱼;还有一条三斤多重的鲫鱼,——嗨嗨,鲫鱼的味道可真鲜美极啦!”
  猫说完,咽了一口唾水,喉咙里“咯嘟”一声响。
  “请原谅,我的记忆力不好,把话讲错了。”公鸡装作一本正经,抱歉地说。他看看鹅,又看看鸭子。“今天就请这位出色的打鱼专家表演他的拿手好戏,给我们开开眼界吧。”
  猫怔住了,抽搐着鼻子,真够呛,半晌,才无可奈何地说:“可以嘛。”
  “那么,我们鼓掌欢迎!”
  公鸡带头,鹅和鸭子跟着,一齐拍着翅膀,把地上的灰土煽起一大片。
  猫暗暗叫苦,但是话已经说了出去,“怎么办呢?”
  公鸡第一个向芦苇塘走去,鹅和鸭子跟在后面,猫没奈何地只得跟他们一块儿走。到了塘边,又没奈何地蹲了下来,把尾巴插入水里。摆出钧鱼的架式来。其实,他自己心里很明白,这样做不顶事,骗不了伙伴们,可是他爱面子,只能硬着头皮这样做,想碰碰运气看。
  时间一分钟又一分钟地过去了,鱼的影子也不见。
  猫的尾巴在水里浸久了,凉得不好受。“我不该说大话!”他有点儿后悔了。但是他还想用拖延的方法,把这件事情好歹敷衍过去。
  猫突然地唱起歌来:
                 
  鱼儿呀,鱼儿呀,咱们是老朋友。
                 
  游呀,游呀,快上我的钩。
                 
  大的不肯来,小的也将就。
                 
  你们瞧吧,锅里有油,
                 
  瓶里还有酒,
                 
  没有葱烤鲫鱼怎不叫我皱眉头。
  鸭子觉得非常有趣,笑着说:“呷呷!好一个快活的钓鱼人!”
  “我说这个钓鱼人快愁死了!”鹅刺他一下说,“歌声好像哭声。”
  “这唱得算是什么样的歌,”公鸡很生气。“油腔滑调!”
  事情真凑巧,猫正在为难的时候,一条乌鱼恰好游过来,看见水里面有一条毛茸茸的东西,以为是条大毛虫,狠命地一口咬住了。
  猫突然觉得尾巴上剧烈地疼痛,就乱甩起来。咦!一条黑色带斑的身体滚圆的乌鱼,在地上蹦着,蹦了又蹦。
  猫忍住了尾巴的疼痛,咧开嘴强笑着。“啊哈,你们看!怎么样?——条大乌鱼!”
  鸭子连声称赞:“能干!能干!”
  鹅点点头又摇摇头,她一半儿相信,一半儿怀疑。
  公鸡气得脸色苍白,连头上的冠子也倒在一边了。
  现在猫更加骄傲起来:一忽儿爬上槐树,一忽儿又跳下来;一忽儿在草地上奔过来又奔过去,一忽儿躺下来打滚。
  他得意得忘记了尾巴上的创伤。
  “我是猫!我一伸爪子就逮住了十三个耗子!我一甩尾巴就钓起一条大乌鱼!”他乐得说了又说,巴不得把这句话广播到全世界去。
  一只小麻雀,停在老柳树的柳条儿上。柳条儿轻轻地飘荡。他正好一边荡秋千,一边看滑稽戏。
  说起小麻雀,鼻子虽短,眼睛却灵。他觉得他应该勇敢地飞下去,揭穿猫的鬼把戏。
  他就像个小麻球一样地飞落在地上。
  “喂,亲爱的猫先生!我请教你:你的尾巴上挂着的是什么?可是一朵大红花?你是一个先进工作者?”
  这就引起了鹅、鸭子和公鸡的注意,发现猫的一圈黑又一圈白的竹节似的尾巴尖上,血迹斑斑的。
  猫给这么一提醒,立刻觉得尾巴上热辣辣地疼痛得不好受。但是他想起:“我是猫!我一伸爪子——”就只能硬装好汉。“那有什么,不过是我自己咬死了一个该死的甲虫,一不留神就咬伤了自己的尾巴。”
  “你的牙齿和乌鱼的一样地不留情!”麻雀说着,“吱吱!吱吱!”地笑。
  公鸡也来取笑他:“我们的猫兄弟挺勇敢,就是给狮子咬一口也不过像给蚊子叮过一样,只觉得有一点儿痒刺刺罢了。”
  猫恨得牙齿痒痒地,想报复大家的嘲笑,但是尾巴上的血迹赖不掉,硬不起来。
  他眯着一只眼睛,把话题扯开去,狡猾他说:“反正乌鱼钓上来了逃不掉,等一会儿我请客。现在咱们上喜鹊姑娘那儿去看看她。”
  “呷呷——谢谢你,乌鱼的滋味我吃腻了,你自己多吃点儿吧。”鸭子想起木盆里的衣服还没有洗,不能再多耽搁时间了。
  鹅可不这么想。她以为让猫到聪明有学问的喜鹊姑娘那儿去,可能得到一些教训,这对于一只懒惰又骄傲的猫是有好处的。所以她顺着猫的意思说:“可以,可以,先看看喜鹊姑娘去。”
  公鸡想到一个月以前,水莲花开满池塘的时候,那些日子在苹果园、葡
萄园里捉虫子,早和喜鹊认识,并且做了好朋友了。这一向工作忙,多时没见面,现在和大家一块儿去看看她也好。“那么,走吧。”
  小麻雀不吱声,只忙着摇动他的小脑瓜;向上、向下、向左、向右,一刻不停,大概心里头很不高兴吧。他觉得鹅、鸭子和公鸡竟这么不中用,给猫这么容容易易地混过去了。
  他们离开芦苇塘向树林走去,没多久,已经走近了那棵高大的银杏树。
  猫每次从银杏树旁边走过,老是这么想:“什么时候爬到树顶上去——当然最好是飞上去,看看喜鹊姑娘。她的家多高,真有趣,从她的家望出去,一定可以望得到碧绿的海。听说她家里收拾得又干净又整齐,我能够在那软绵绵的床上睡一会儿就好了。有多舒服!啊,如果她家里还藏着两个小小的蛋——”猫老是不转好念头。
  喜鹊把一本《建筑学》看完了,打了一个呵欠,揉一揉眼睛,站起来望望野景,看见了队奇怪的人马开进了树林:猫带头走在前面,大模大样地,尾巴竖得那么高,像古代插着雉尾的大将军。她猜不出他们要来干什么,忽然间小麻雀飞来了,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全告诉了喜鹊。
  喜鹊笑起来:“看来这个家伙想到这儿来捣乱了。”
  小麻雀说:“可不是,他的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的,瞧不起人!”
  可是喜鹊诚恳地说:“让我们大伙儿帮助帮助他。眼睛还是长在鼻子两旁的好。”
  猫走到银杏树旁,看看笔挺的于,粗大的枝,浓密的叶,多么好的地方。他不觉又想起来,要是我是喜鹊的话,我就要在这大树干上,钉上一块大木牌,写着:
                 
  猫公馆大建筑师猫大王在此!
                 
  他还以为喜鹊不懂事,成天看着书,是个书呆子呢。
  “喜鹊姑娘!喜鹊姑娘!”猫在银杏衬底下憋着喉咙,装出亲呢的声音叫起来。“你别那么用功,累坏了身体划不来,请下来和我们一块儿散散步吧。”
  喜鹊探出头来,看见猫仰着狡猾的脸孔:一个颤动的鼻子,两撇翘起的胡须,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缝,尾巴一甩一甩的,正在打什么坏主意。
  “谢谢你的关心,猫兄弟!”喜鹊向小麻雀瞅了一眼,要他不插嘴,她知道他喜欢饶舌多嘴的。接着说:“我一点儿也不觉得累,看书是件愉快的事情。”
  猫心里想:“今天可是苗头——这个姑娘平时碰到我,老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,不是受她教训,就是挨她责骂,如今却有说有笑的。”就兴高采烈他说开了:“你看的什么书?我想那里头一定有很好玩的故事吧,你肯不肯讲给咱们听听?”
  猫在说话的声音里,掩不住心里头的快乐,他觉得今天早晨玩儿得多,过得真不坏。
  鹅、鸭子和公鸡听说要讲故事,就决定再待下去,特别鸭子是爱听故事的。
  猫又甩甩尾巴,装出恳求的样子。“多谢你,喜鹊姑娘,快讲吧!”
  “我就讲,我就讲。”喜鹊用好听的声音讲起故事来。
  从前有一个村庄,村庄里有一只猫——
                 
  猫的心“卜的!”一跳,身子一动。“一只猫?”他滴溜溜地转动两颗眼珠。
                 
  这是一只聪明的猫,不过有点儿懒惰,最大的缺点是骄傲。但是他本领的确很好,
                 
  是一个体育家,赛跑、跳高都得了奖状——
                 
  “多棒!他又是一个歌唱家吗?”猫很喜欢听这个故事,忍不住问。
  “是的,他是一个杰出的歌唱家。”喜鹊回答他说,“你别打扰我,听我讲下去。”
                 
  他的唱歌也非常有名,特别是那支“呼噜……呼噜……”催眠曲。有一回,他在石头山脚下的一个音乐大会上,他唱着这个歌,还只唱了一半,全场一千个观众中九百九十九个睡觉了,——只有一个在想做算术的:三加四是不是等于七,想得脖子上的青筋也暴起来,这样好听的歌竟没听进去,所以就没有睡觉。但是,喝醉了酒的猩猩,竟评判他获得了一等奖——“呷呷!呷呷!”老实的鸭子笑出来了,仿佛她自己获得了奖一样。“他大概得的是个金质奖章吧?”
  喜鹊没回答她,就要讲下去。
  可是猫实在太高兴了,忍不住又插问了一句:“他还是一个旅行家吗?”
  喜鹊想了一想,用了夸大的口气,讲下去:一点儿不错。他还是一个伟大的旅行家:到过大草原,穿过大森林,横过大沙漠,上过一万公尺的高山顶,还下过四千公尺的深海底。所以他同时是一个伟大的潜水家;当然也是个头等的游泳家——“伟大!伟大!他还是一个伟大的打鱼专家呢!”猫得意地补充了一句。
  喜鹊想:“这个骄傲的家伙自高自大得冲昏了头脑了。”就顺着他的口气说:当然他还是一个伟大的打鱼专家,他能够出色地用尾巴钧鱼——钓起一条大乌鱼!“
  猫高兴得觉得身体轻飘起来,忽然想起了,“他还是一个航空家吗?”
  喜鹊给他这么突然一问,几乎回答不出。
  我想是的,他是一个最勇敢的航空家——“我想一定是的!”猫高声地嚷起来,伸起脚掌来抹抹自己的胡子。“哈,这个故事里头的猫,就是——就是我啊!”
  小麻雀不服气:“我说不是的,你不会飞!”
  “我当然也会飞!”猫想也不想,立刻大声地回答出来。
  鸭子歪着脖子,又像近视眼般地仔细看看猫:“他没有翅膀,怎么飞?”
  鹅昂起了头,伸长了脖子,默默地想,“猫不该这样夸口!”
  “呃,应该谦虚点!”公鸡抖一抖他的花衣服,提起了一只脚,放下去又换了一只脚。
  “那么,实事求是,你当场飞给咱们看!”小麻雀很不服气。
  公鸡也忍不住了说:“猫兄弟,咱们失敬了!从来还不知道你会飞!”
  猫不做声,他有点儿后悔了。
  但是当他看见大家眼光都射在他身上,他想起,“我是猫!我一伸爪子——我难道就在这些小子们面前丢脸不成!”
  他越想越烦恼,露出了牙齿,粗暴他说:“好吧,我飞给你们看!”
  于是猫昂着头,弓着身子,屈着一双后脚,竖着尾巴注视着银杏树,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,用力往上窜,抓住了一根树枝。
  “瞧吧,我不是飞起来了吗?”猫喘着气说。
  喜鹊很和气他说:“这可不是飞。”
  猫恼羞成怒,反问了一句:“这难道是爬吗?”“不,这是跳。”喜鹊仍旧心平气和地解释着。她觉得猫想飞,这是好的,可先要好好学习。
  大家都好笑起来,树林里响起一片笑声,并且激荡起一阵回声来。
  他们都是行家,对于飞,谁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。
  这一笑,笑得猫的脸儿通红,一直红到脖子根上(谁也没有看见猫红过脸,这还是第一次,在历史的记载上也只有这么一次),懂得“惭愧”总是好的。
  猫松开了爪子,悄悄地一纵,跳落下去。
  现在,小麻雀抓住机会,来个示范表演:他把尾巴向上一翘,蜷缩起两只脚,张开翅膀来,拍了两拍,身体就在空中腾起来,随后把脖子向前一伸,飞了出去。只见他用尾巴摆一摆,就转个弯儿飞回来,接着松开尾巴,慢慢地敛下翅膀,轻轻地降落在树枝上原来的地方。面不改色。
  大家心里头都这么想:“多优美的姿态!这是要从小学习的。”
  小麻雀也得意起来,小声小气他说:“猫先生,你瞧吧,这个样子才叫做飞!你——”
  猫没等小麻雀说完话,低垂下了头,拉长了尾巴,像害了一场大病似的慢吞吞地踱向芦苇塘去。
  鹅向鸭子和公鸡说:“咱们赶快走吧。我得回家去淘米洗菜了。
  “正是,我得回家去看看妹妹,热度退了没有。还要到井边去担水,水缸里没水了——”公鸡对于时间的感觉是最敏感的,“太阳快升到头顶上了!”
  是啊,到了中午,他还得站在村庄的广播台上报告时间哩。
  鸭子一声不响地跟着他们在后面走。她替猫兄弟难过,她仿佛看见他独个儿走的时候流着眼泪。她希望他能够改过。鸭子的心肠是好的,不过有时候反而鼓励了猫的恶作剧。
  猫跑回到芦苇塘边,乌鱼不见了,这一来,正像火上添油,增加了他的愤怒。“又是那个钩嘴巴、大翅膀的老家伙,把我辛苦钓来的鱼偷了去。啊晴,这些会飞的都不是好东西!”
  就在这时候,他又想起了飞,怒气冲冲他说:“我是猫!我一伸爪子就逮住了十三个耗子!——我要飞,就能飞!只有那匹笨驴子,不论做什么事,总得先刻苦学习一番。我就不这么样!”
  他就在槐树底下,暴躁地一次又一次地用力往上飞,不成!都掉下来了。
  忽然他有了个“聪明”的主意:“既然从下面飞上去不成,为什么不从
上面飞下来呢?——真像笨驴子一样的笨!”
  他急躁地爬上树去,攀上一根树枝,再攀上一根树枝,一直爬到了槐树顶上。
  猫在树顶上站得老高老高的,“我是猫!——我要飞!”
  他学着飞的样子,张开四条腿,从树顶上“飞”下来了。
  在半空中,他翻了个跟头,喊着:“啊,坏了!坏了!”快掉到地面上时。他倒栽着摔下来。
  他摔得不轻,四脚朝天,好久爬不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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